電子磅秤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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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-07-10

相較一般讀者,寫作者格外需要重讀,作法不同。有的作者一再研讀記誦,有的甚至抄寫全書。我從沒認真到那程度(除了早年抄過一本詩詞),最深入閱讀只在翻譯時。滿腦袋句子,在中英兩辦門號換現金 台北個語言間衝撞,尋找合適的轉換(其實這問題在創作時也有,怎樣把現實轉換成文字)。常覺得腦子僵固如鋼筋水泥,硬是轉不過來。是在那時刻不斷的反覆推敲當中,真真正正進到文字深處,與之俯仰起坐。有時覺得要迫使自己徹底研讀一本書,只有深吸一口氣鑽進翻譯裡去。當年翻譯《感情遊戲》和《出走》,才讓我把那兩本艾莉絲.孟若讀熟了(不敢說讀通)。

春天雖然在望,冬還是冷,盤桓在凍寒邊緣,以彷彿冰河的速度爬行。

6風雪來來去去,二月蹭到了三月。路旁仍冰雪一片,在陽光下融化滴水,屋頂上的雪幾乎化光了,切貨中心。後院幾簇貼地雪蓮開了小小白色鈴鐺,而一位加州朋友說他的橘子花香得不得了。

人生若辦門號換現金 高雄不是重複,是什麼?

「漸」意味變化,一點一滴,日積月累,永恆不絕的遞移遷化。而感覺上,就像兒歌唱的:「太陽下山明天依舊爬上來,花兒謝了明年還是一樣地開。」「再」似乎是無窮反覆,原地踏步。

再 圖/古國萱

看得最多次的是《我的璀璨生涯》,好一段時間幾乎年年看,先是錄影帶,然後換成影碟。1979年的低成本澳洲片,拍得賞心悅目,但不乏瑕疵,難得的是從製片、編劇到導演、服裝設計都是女性。講一個貧窮年輕女子為了追求寫作回絕愛情,女權思想包裝在羅曼史裡,在那年代很前衛。

我沒癡到那種程度,有些心愛的書和電影一再重複,但沒有超過十次的。

這次重讀《天使之門》,心想熟門熟路不需追蹤情節了,可以慢慢咀嚼,一字一句鑽研尋思。讀著讀著,掉進文字和故事裡去,哪還記得什麼分析研究。讀《藍花》也是,一路讀只見風光,忘了是在哪裡拐彎哪裡推門進去 。

原作也算讀過兩次(有的地方跳著看的),傳統言情小說,但熱辣激昂,有骨有刺,寫各階層人物跳脫生動,比電影有深度多了。讓人驚嘆的是麥爾斯.富蘭克林寫這書時才十八歲,初稿只花了半年。女主角瑟比拉高傲任性但聰明堅決,給初出道的朱蒂.戴維斯演活了。片裡有句話:「為了獨立,寂寞是個無比的代價。」我每聽到都一震,知道滿是爛棉絮的自己通不過那試煉。

掃視書架,往昔如兵忠心耿耿站在那裡。實則每個只此一回的日子,情趣用品,每個分秒消逝的時刻,漸漸,漸漸,在彷彿凝凍的無限重複當中,已經越行越遠越模糊。你看,書頁泛黃,連書都老了!

1豐子愷有篇散文〈漸〉,談自然時序與生命現象緩慢遞移最終造成劇烈變遷的力量。首句就點明:「使人生圓滑進行的微妙的要素,莫如『漸』;造物主騙人的手段,也莫如『漸』。」

接下來,該重讀哪一本呢?

兩片表面都使盡法寶逗笑,骨子裡卻充滿了焦慮:事業、家庭、性愛、年紀。史提夫說:「過了四十歲每一件事都讓人筋疲力盡。」續集尤其,兩人不過中年三句不離死亡,和明豔的陽光海洋對比,格外詭異。為什麼呢?是英國人靈魂比較蒼老,對死亡的意識比較強嗎?還是導演溫特波頓刻意震撼觀眾,提醒我們良辰美景再好,死亡隨侍左右,生命是一條無人生還的旅途?

不過,生活若單單重複,怎能向前?

薄陽無力,室內溫暖正好回味既往,潛入老書舊片裡去。只是年復一年,今天的我已不是昨天的我。一水不能二渡,所謂重讀重看無非錯誤印象,應該說,每一次都是初讀,重讀重看其實是第N次的初讀初看,台北公司設立。溫故所以知新,只因發現了以前錯過的地方,領略了以前沒能理解的部分——這需要時間,需要成長。

奈及利亞父母,在美國出生,但在奈及利亞度過童年又回到美國定居的年輕作家泰朱.寇(Teju Cole)在《紐約客》上短文〈家〉裡,寫他喜歡波蘭導演奇勞斯基的電影《紅》,在旅館裡看,鐵皮屋,在旅行巴士上看,在戲院裡看,在美國看,在美國以外看,一看再看超過十二次,這電影已經變成了他的家。

然而,一件事若禁不起重複,又有什麼價值?

《天使之門》開篇就精采,寫劍橋大學城外一個狂風下午,柳樹彎折,牛倒在地上四蹄朝天的奇景,簡短生動,如詩。我曾不只一次試以自己的話簡述這個開場,總糟蹋得不像樣。要體現原味,只有照原文一字不改,最好背下來。

喜歡的辦門號換現金 台中書那麼多,重讀過的那麼少,身為作者是不及格的。我老覺腹中無物腦袋空空,這是一個原因。還有是太貪,涉獵眾多而吸收極少,簡直是浪費時間,浪費生命。仍然,環視書架,畢竟大半看過。需要的是重讀,再重讀。需要的是時間,還有心境。

4有人一本書看了二十次,一部電影看了三十次。這是真正癡情。

英國片《旅途》(The Trip)看到近乎熟爛。原是電視影集(沒看過),剪接成一個半鐘頭的電影。一對勉強算朋友的演員開車遊歷英格蘭的約克郡荒原和西北湖區,造訪古蹟並一路吃喝評鑑餐館。沿途野草矮牆山色湖光,簡直就是為我拍的,http://blog.xuite.net/ielp36vwelbnc/blog/322777218。此外兩個主角一路鬥智鬥技,使勁全力互相挖苦嘲諷,你來我往十分精采。尤其接近結尾史提夫應羅伯特要求當場演出的即興悼詞,犀利無情又真摯動人,光看這段就值得。不久前出了續集《義大利之旅》,明知必然遜色,還是非看不可,而且是上戲院看的(先前是從網路下載看的,後來買了影碟)。

我重讀的書不多(遠比不上重看的電影多),總忙著追逐新書。只有一些作者例外,譬如李白、杜甫、契訶夫、裴娜樂琵.費茲傑羅、艾莉絲.孟若、尼采、梭羅、卡繆等。比較有心,或者說帶了鄉愁,去重讀喜歡的書,是最近幾年的事。視線倒轉,無疑是年紀的徵象。

2最能領會「再」的妙處,莫過於孩童。一個故事百聽不厭,喜歡什麼便全心投入。相信新不如舊,那是純真。求新,求變,本質上是對舊事物的不忠。風俗習慣要求循規戀舊,知識科技追求破壞更新。思考是對感覺的背逆,顛覆慾望先天的獨裁。文字是對現象世界的反叛,形聲色味轉為抽象符號取代。我們在前進和後退兩極間來回,不是厭倦傳統,便是懷念過去。

我是個「再」的信徒,也是叛徒。

初讀的驚喜,絕對比不上重讀的領會。一本書所以好,在於層次,在於立體,有前景,有後景,有主線,有支線,有明言,有隱喻,可以早晨讀,可以夜晚讀,可以變換角度讀,當然也就可以變換年紀讀。

3有的人年年重讀《紅樓夢》,或《追憶似水年華》,或《安娜卡列妮娜》,或《傲慢與偏見》或《尤利西斯》。可惜我不屬於這一群。

一水不能二渡,所謂重讀重看無非錯誤印象,應該說,每一次都是初讀,重讀重看其實是第N次的初讀初看。溫故所以知新,只因發現了以前錯過的地方,領略了以前沒能理解的部分——這需要時間,需要成長……

有天不知在做什麼,腦裡一亮冒出了「再」這個字,不只是一個字,而是一些相關片段,一個構想:寫篇有關重複的東西。

5喜歡旅途電影,所有電影我其實都當旅途電影看待,看到喜歡的景致譬如沙漠和荒原便叫:「我要到那裡去!」因此像《巴頓將軍》、《阿拉伯的勞倫斯》、《英倫情人》和英國影集《戰火浮生》(Fortunes of War)這些片一看再看。小片像《跌出地圖》(Off the Map),全片在新墨西哥東北的高原沙漠裡拍攝,想念新墨西哥了就放來看。老實說才又忍不住重看了兩次,搬到新墨西哥的多年舊夢再度熊熊燃燒起來。

每天起床上床離家回家,日日辦門號換現金 台北如此,天天如此。今天為生活操煩,明天為生活操煩,後天大後天一樣操煩。肚子餓了填飽,飽過以後又飢。重複又重複,沒完沒了,生命便是為了伺候腹中那無底洞。大自然也是。日夜循環,季節周而復始,年復一年。

豐子愷的漸其實有個孿生姊妹,就是「再」。

全部!這念頭一閃而逝。

不過還是看了三次,半做功課半消遣。有趣的是,嘉義信合美眼科,第一次在戲院看大失所望,在家第二次還是不斷搖頭,到第三次有如老友,不再挑剔,甚至找理由替它辯護:「其實沒那麼糟,有些地方還是有意思,另外不少意在言外的東西……」真的,儘管沒有上集的流暢天成和歷史感情,我不斷找到微妙可喜的地方,譬如一句對白、一道眼神、一陣爽朗的笑聲。

再 2015-05-24 07:51:27 聯合報 張讓 function colorboxexplan(url, w, h) {window.$.colorbox({href:url, iframe: true, scrolling: false, width: w, height: h, opacity:0,transition:"none"}); }

不久前才又重讀了裴娜樂琵.費茲傑羅的四部長篇《無邪》、《初春》、《天使之門》,大約都是第三次第四次。最後一本也最奇的《藍花》,則記不清多少次了,好處無法言說。書前引用諾瓦里的話:「小說來自歷史的不足。」裡面另有一句:「如果一個故事以發現開始,便得以尋求結束。」讓人思索。不過這些句子和《藍花》之好無關,要知好在何處,只有自己去領會,房貸利率比較2015,http://blog.xuite.net/j4alicep8l8/blog/319139961。

由此想起法國電影《紅氣球》,情趣用品,講巴黎一個小男孩和一只紅氣球辦門號換現金 高雄的友情,對白稀少,只有情景,然捕捉到了童年的天真無邪。從前看過幾遍,才剛又看了一遍,驚訝細節記得之少而錯誤印象之多。像居然不記得還有其他顏色的氣球!結局更不用講了。不過還是一樣喜歡。後來侯孝賢也拍了《紅氣球之旅》,企圖心大了許多,反而原先的意境全失。

唯獨,我們離不了重複。

確實,當人一再回返到一部藝術作品裡,那作品已經成了一種心靈家鄉。而一部電影一看再看到這種程度,從每一細節汲取意義和樂趣,簡直就和讀書沒什麼兩樣了。《紅》是波蘭偉大導演奇勞斯基顏色三部曲的終極之作,把玩巧合和命運,我也看了好幾次。前兩部《藍》和《白》也好,看了兩次。不過最喜歡的還是《紅》,喜歡那巧妙含蓄的敘述,喜歡那似乎虛無不道德但卻洞悉黑白的退休老法官,喜歡導演的運鏡和光色。處處可見紅,喜帖,給全片溫暖和生機。《艾蜜莉的奇幻異想》裡也運用大量的紅,效果類似。柏格曼辦門號換現金《哭泣與呢喃》裡滿室深紅,卻無比陰森恐怖。

喜歡的書喜歡的電影會重看,喜歡的地方會重遊,電子磅秤,喜歡的歌天天放,喜歡的衣服一穿再穿直到破爛,喜歡的題材一寫再寫。不過,閱讀看到陳腐字句就倒胃,碰到講話老是同樣幾句就煩,喜歡的食物連吃幾次就膩,松山信合美眼科,同樣問題B問我超過一次就皺眉,超過兩次便足以勃然變色,寫作上總在探尋新途徑。我討厭重複。

一本書若值得看一次,便值得看第二次,甚至第三次第四次。同理,一個地方若值得一遊,便值得一去再去(豐子愷剛好最討厭舊地重遊)。當初讀到納巴可夫說「閱讀便是重讀」,似懂非懂抱持懷疑,直到一再親身體驗才真正懂了。

我喜歡重複。也不喜歡重複。

但那種沉浸其中的喜悅恐怕難以傳達,一個人所見的神采靈光,另一個人或許看來不過破銅爛鐵。只有靠熱情來感染擴散,而無法以雄辯推介。

這裡我蓄意用重「讀」而不用重「看」,因為讀比看有心,速度放慢,忽然無數細節紛至沓來,把玩不盡。一本書千頭萬緒,只看一次能看見多少呢?浮光掠影而已,充其量只能說看過,而看過便等於錯過。唯有經由重複閱讀,才能逐漸領略其中好處。

由「漸」深入去想,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其實是不可能的。因為漸,每一刻都不同於前一刻,每一天都不同於前一天,只是我們不夠敏銳,無法立即察覺而已。直到有一天,彷彿倏然之間,帝國衰亡,城牆倒塌,滿樹黃葉落盡,鬢邊白了,對鏡看見父母的臉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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